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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盈澈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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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一日,愚人節。

    歷經一年的拍攝和后期制作,萬眾矚目的《殘陽歌》終于上映了。

    三年多前,老版《殘陽歌》一經上映,就創造了影壇新的神話,以十二億五千萬的票房至今穩坐在國產片的頭把交椅,攬獲得了當年所有電影節大獎,這么多年沒有一部電影可以刷新它創造的奇跡。

    在很多觀眾心中,孟良辰和蘇清流塑造的角色已經深入人心,被奉為經典,如今新版《殘陽歌》上映,岳朝歌硬朗俊逸的形象和簡潼溫潤斯文的扮相,卻被完全顛覆調轉,這本身就帶著極大的話題性,吊足了觀眾胃口。

    但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按照以往的規律,哪怕新翻拍的電影畫面足夠精彩,劇情足夠跌宕,有老版珠玉在前,新版最多也就是前期有些關注度,一陣熱潮之后,就會立刻寂寂無聲,可謂是成也原作敗也原作,所以要想保證一部電影大紅大紫,在這年頭,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是否有足夠的爆點。。

    前一段時間,駱丘白和祁家大公子的緋聞炒得甚囂塵上,他又以新人的身份破天荒的獲得了星輝公司和昆侖財團的力捧,本來就賺夠了眼球,電影片花曝光之后,他的演技有目共睹,再加上刻意被抹掉的聲音,吸引了一堆觀眾和影評人。

    而電影的陣容也空前強大,葉承這尊影帝的加盟和孟良辰這個原版岳朝歌友情客串也吸引了一票粉絲,再加上這部電影還是李天奇被封殺前拍的最后一部作品,當初他被警察拘留陷害駱丘白的戲碼還歷歷在目,如今據說兩人在電影中有大量對手戲,這一話題爆出去,更是成了電影未播先火的炒作利器。

    電影上映前一晚,影票已經被搶購一空,甚至連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場次都是一票難求。

    首映當天,作為宣傳主戰地的卡薩國際影院外就排起了大長龍,駱丘白穿了一件孔雀綠的絨面西服,坐在后臺的椅子,托著腦袋玩著手機小游戲。

    旁邊的葉承像個話癆一樣,嘴巴一刻不停,明明穿著一件筆挺帥氣的禮服,頭發也被化妝師梳成了最標準的紳士造型,他卻一點也沒體現出“紳士”這個詞該有的風度,手里端著一份蒜爆羊肉,不停地往嘴巴里塞,一邊塞還一邊瞥駱丘白跟前連動都沒動的飯盒。

    “我說你難道不緊張嗎?首映式哎,我現在緊張的手腳都冒汗。”

    駱丘白差點被這話噎死,哭笑不得的說,“葉影帝,你的經驗可比我豐富多了,這時候緊張個啥?還有,你能不能別吃了?你也不怕一會兒見了影迷,一張嘴就是一股大蒜味。”

    “我緊張啊!我一緊張就想吃東西。”葉承往嘴巴里填了一塊大蒜,吃的噴香,還不忘夾起一塊舉到駱丘白跟前,“你嘗嘗,這個特別好吃,我助理在趙家私房菜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上的,據說還是他們的徐老板親自下廚呢,噥噥,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濃烈的羊肉膻味刺激的駱丘白趕緊捂住鼻子,他以前很喜歡吃羊肉,但自從胃口不佳開始,他就對這些東西敬謝不敏,這會兒使勁搖頭說,“算了你自己吃吧,我這份也給你,小心別噎著,省得第二天頭條新聞變成:葉影帝首映前夕被大蒜噎死。”

    葉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嘿嘿一笑搶走了他的飯盒,駱丘白受不了這股味道,趕緊打開自己的杯子灌了一口。

    這是祁灃早上特意準備的什么復合型果汁,有蘋果、桔子和山楂,榨出來的顏色黑乎乎的,被駱丘白笑著嫌棄了一嘴,被某人暴躁又不悅的抓住脖子親了半個多小時,到現在嘴巴還有點麻。

    想到祁灃,駱丘白偷偷轉去衛生間給他發了條短信

    【今天早上走得急,沒來得及說,下午你有沒有空,我請你看電影】

    他沒說《殘陽歌》上映的事情,因為并沒打算讓祁灃特意放下工作來給他捧場,再說電影首映,他肯定要忙著跟劇組一起做宣傳,祁灃就算來了兩個人恐怕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公共場合并肩看定影,所以他想要趁著下午的機會,把他約出來,讓祁灃陪他重新看一遍,分享自己這輩子第一部電影上映的喜悅。

    沒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祁灃的短信發了回來,【沒空,家里就有放映廳,下午誰有功夫去看電影。】

    硬邦邦的口氣,嚴謹的連句號都沒落下,即使沒看見他的人,駱丘白也能想象得出大鳥怪那副冷著臉皺著眉的樣子。

    切,不來就不來唄,這么兇巴巴的干什么,家里的放映廳跟我請你看電影是一回事嗎?真是不解風情!

    駱丘白沖著屏幕做了個鬼臉,剛想回復短信,就聽門外助理敲門,“駱先生,還有五分鐘首映儀式就要開始了,您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跟導演再爭取拖延一下時間?”

    “哎不必了,我這就馬上出去。”駱丘白招呼一聲,趕忙把手機往口袋里一塞打開了房門。

    最后的倒計時開始,所有主演都在門口等待,駱丘白站在緊閉的大門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時候心臟終于開始不由自主的瘋狂跳動。

    怦——怦——怦!

    他知道這座大門打開,迎接他的就是演藝道路上的新開始,5——4——3——

    這是他交給自己還有所有觀眾的一份考卷,結果如何難以預料,但是……

    2——1——!

    大門打開,瘋狂的尖叫聲傳來,睜開眼的一剎那,閃光燈連成一片。

    他知道自己無怨無悔。

    盛大的首映儀式,引來無數媒體和記者,大批搶到收場影票的觀眾都有資格來參加這次活動,他們手里舉著熒光棒和五顏六色的牌子,嘴里叫著自己偶像的名字,“葉承”“孟良辰”這些聲音此起彼伏,這時突然有人喊,“小白加油!”

    駱丘白驚訝的順著聲音而去,是一大幫小姑娘,她們手里舉著“駱丘白”三個字,一看到他看過去立刻激動地嗷嗷叫,沖著他激動地揮手。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粉絲,甚至都不知道這些粉絲是通過什么途徑喜歡上的他,一時間有點適應不能,臉都紅了,他不停說著“你們好”,也不知道那些粉絲能不能聽見,這時旁邊的葉承正好看見,攬住他的肩膀沖著鏡頭露出八顆牙,那群小姑娘立刻叫的更瘋狂了。

    駱丘白第一次體會到有粉絲的感覺,直到跟劇組走完紅毯都沒有從激動中回過神來,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粉絲和觀眾陸續進場,幾大主演稍作調整從后臺進場一起觀片。

    就在進場的前一刻,駱丘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給森川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進去,自己隨后跟上。因為是在后臺,除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沒有別人,森川也沒介意,點了點頭跟孟良辰和葉承一起進了放映廳。

    一時間走廊里只剩下駱丘白和兩個保鏢,他也不知道是誰挑這個時候打電話,掏出手機剛要接,背后突然壓上來一個人,把他緊緊地摟住。

    駱丘白嚇了一跳,差點以為遇上什么瘋狂粉絲,剛要回頭側臉就被親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傳來,他的余光瞥到一段線條凌厲的下巴。

    短暫的驚訝之后,他忍不住笑著往后捅他一肘,“喂,你不是說沒有空來看電影嗎?這會兒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祁灃繃著嘴角,耳朵古怪的涌過一層紅暈,沒好氣的回了一嘴“我愿意,你管這么多干什么?”接著強硬的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他不明白自己的妻子為什么笨成這樣,上午我要陪你一起看首映式,下午也不會放你走,當然下午不會再浪費時間去看電影!這么淺顯的到底都想不明白,不是說夫妻要心靈相通嗎,為什么自己的妻子跟他這么難以交流,真是讓人無奈!

    回過頭,駱丘白才看到祁灃,愣了一秒接著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大鳥怪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脖子上系著同色的羊毛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黑色的帽子配黑色的墨鏡,整個人都淹沒在黑漆漆中,要不是因為他的聲音和身上熟悉的味道,駱丘白差點以為自己遇上了黑社會。

    偏過身子,繞開祁灃,他看到不遠處兩個保鏢已經背過了身子,這時候裝聽不見看不見,一起抬頭看天,很顯然他們早就被祁灃收買了,這時候放任祁灃把他攔住也肯定是算計好的。

    駱丘白哈哈的笑,拽著祁灃的圍巾說,“你要不要這么可愛,哈哈哈……你以為自己在拍諜戰片嗎?”

    “啪!”一聲,祁灃拍掉了他作亂的手,暴躁的沉聲道,“閉嘴!”

    要不是因為勉為其難的同意隱瞞我們的婚事,我也不需要穿成這個鬼樣子出現在這里。我自己的妻子,見一面還要像偷情一樣,還不都是因為我寵著你!

    即使看不到男人的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臉,駱丘白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別扭又害羞的。

    他笑得直不起身子,這時男人把一個保溫瓶丟給他,沒好氣的說,“你到底要不要去看電影,不去看就算了,我走了。”

    說著他撂下這話,轉身就走,駱丘白打開保溫瓶一看,里面裝著鮮榨的酸溜溜的果汁,因為他的胃最近一直不舒服,祁灃勒令禁止他吃任何涼的,所以就連這時候拿過來的果汁都是加熱過的。

    看著男人硬邦邦的背影,駱丘白笑瞇瞇的小跑兩步,湊上去叫他,“祁灃?祁灃……祁灃?”

    “閉嘴!”

    “我怎么這么喜歡你呢。”駱丘白戳他一下,祁灃當即頓住了腳步,脖子都僵住了。

    這時候駱丘白得意洋洋的嘿嘿一笑,拉起他的胳膊往他口袋里摩挲,“電影票呢,你放到哪里了?馬上要開始了,你就當打發時間陪我看看唄。”

    “……”祁灃不說過了,藏在圍巾下的嘴角緊緊的抿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里拿出兩張電影票,口氣不善的說,“我只是隨便看看,不是為了你。”

    駱丘白笑得更歡了,點了點頭說,“那辛苦你了,”

    因為《殘陽歌》的首映檔期爆滿,秘書沒有買到包場票,對此祁灃非常生氣,不得已只能買普通票。

    兩個人走進影院的時候,前面的廣告已經放了一大截,黑漆漆的影院里,觀眾的目光都在屏幕上,誰也沒有注意到最后一排多了兩個男人。

    駱丘白戴上祁灃早就準備好的帽子和墨鏡,脫掉身上的西服,只穿一件白襯衫黑褲子,普通的毫不起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祁灃第一次跟這么多人一起看電影,一直皺著眉頭,很顯然還在為秘書的失誤而不悅。

    駱丘白的心情非常好,他從沒想過能跟祁灃在這種擁擠人潮中做十來歲小情侶才會做的事情,這種感覺很新鮮,也很刺激,或許稍微不注意他們就會被人發現,登上第二天的報紙頭條,不過這種小時候做了壞事怕被人發現的心情,也讓人非常滿足。

    影院里熙熙攘攘,直到廣告結束之后,整個屋子才徹底安靜下來。

    悠揚的笛聲響起,沙沙的風聲拂過,大片翠綠色的竹葉隨風而動,婉轉的音符像是從每一個竹葉的縫隙間流淌而過一般,慢慢的飄向蔚藍色的天空,馬蹄聲傳來,一個青衣人坐在馬車上,手里拿著一只白玉笛子,旁邊的白衣人偷襲,他側頭避開,躍到竹林之上,一回頭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丹鳳眼,白衣人緊隨其后,笑著啐了一口,“岳朝歌,你耍賴!”

    笛聲與笑聲越飄越遠,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在大片流淌的翠色竹葉見穿梭,那是少年意氣,揮斥方遒,轉眼暮色四合,大群烏鴉從天際掠過,鏡頭越拉越遠,激烈的箏聲銀瓶乍破,撕開了黃昏,這時黃瓦紅墻里傳來一聲嘶吼,“殺!”

    千軍萬馬踏破了金鑾殿,青衣人滿身鮮血,墨劍上一滴血漬落下,“滴嗒——”一聲

    刺目的紅映滿屏幕,一聲悲痛欲絕的慟哭傳來,如泣如訴的笛聲再次傳來,屏幕上出現了巨大的字幕:

    星輝國際娛樂有限公司出品

    制片:孟良辰

    導演:森川

    ——《殘陽歌》

    如血滴一般的字幕被屏幕吞噬,整個影院陷入了漆黑,什么也聽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短暫的死寂之后,環繞的音響里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總以為,一輩子總要這樣不咸不淡的過去,直到遇上了他才明白,有些人就像劫。”

    柔韌微啞的聲線,很低沉,甚至像自言自語一般,并沒有刻意說給誰聽,可是當無孔不入的音箱把每一個音節都無限放大的時候,他的聲音就像是粘附在皮膚上,還沒來得及擦掉就滲進去的水一樣,一下子涌進了全身血脈。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人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短暫的沉默之后,影院里騷動了起來。

    “……這是誰的聲音?”

    “他的聲音怎么這么奇怪,我一聽怎么全身都跟鉆進小蟲子似的……”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我還以為我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之前看片花的時候不記得有這個聲音啊?”

    悉悉索索的議論聲傳來,駱丘白尷尬的抓了抓頭發,他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么問題,而且也沒聽出有什么問題,拽了拽旁邊的祁灃,小聲說,“難道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有怪病嗎?不能吧……”

    祁灃極度不悅的冷哼一聲,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偏過頭冷冰冰的看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拍個電影你就不能正常一點說話,你到底要勾引多少人?!”

    駱丘白愣了一下,覺得相當委屈又可笑,他都沒明白大鳥怪在說什么,反正在這個男人腦袋里,他無論說什么都是勾引人,純屬腦袋有病。

    屏幕亮了起來,岳朝歌一劍斃命,弄死了一個背后突襲的錦衣衛,白馬上一點血污都沒有沾染上,他在死尸上摸出一塊令牌,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手掌一攥,令牌化成粉末,他冷笑一聲,“我岳朝歌何德何能,竟惹上了皇帝老兒,這事倒真是有意思了。”

    同樣的音調再次響起,風吹過他臉上的紗帳,露出了半張臉。

    這時候有人小聲驚呼:“這……是駱丘白的聲音!?”

    隨著畫面的轉動,駱丘白的臉與聲音重疊在一起,之前看片花的時候,他的演技和聲音是分開的,觀眾們根本對不上號,之前他的影視作品和現場live,他一直都是陪襯,很少說話,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竟然有這樣一把好嗓子!

    怪不得劇組在片花里故意抹掉了他的臺詞,原來這才是《殘陽歌》最大的賣點嗎?

    一時間觀眾的心都被吊了起來,全都盼著駱丘白多多出場,好讓他們再研究一下,他的嗓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灃冷哼一聲,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駱丘白被他的反應逗笑了,端起果汁送到他嘴邊,“喂,你哪來這么多火兒,喝點果汁,酸溜溜的還不錯。”

    妻子親手遞到嘴邊,祁灃勉勉強強的就著他的姿勢喝了一口,不咸不淡的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單音,別以為大獻殷勤我就原諒你。

    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說,“早晚有一天你得給我退出娛樂圈。”

    駱丘白嘿嘿一笑,沒說話。

    電影還在繼續,從岳朝歌被錦衣衛伏擊,簡潼偽裝成路見不平的俠士救了他開始,兩個人興趣相投,又都談吐不俗,很快引為知己。

    兩個人一起練劍,互相斗嘴過招,會為了一只叫花雞大動干戈,也會在寒冬臘月分享一件皮裘,觀眾會因為兩人鬧出來的雞飛狗跳的事情而捧腹大笑,也會在簡潼為岳朝歌擋錦衣衛刺來的毒箭時,跟著岳朝歌一起流淚。

    隨著劇情抽絲剝繭般展開,簡潼的皇帝身份終于被戳穿,他三番兩次謀殺岳朝歌,把他逼入絕境,這時岳朝歌才明白當初他的舍身相救不過是一場苦肉計,一場大雪落下來,兩個昔日知己拔刀相向,簡潼重傷,岳朝歌在最后一刻動了惻隱之心,沒有給他最后一擊。

    鮮紅的血染滿皚皚白雪,岳朝歌抓住簡潼鮮血淋漓的手,啞聲問他,“如果我們放下仇怨,像以前一樣隱居起來,你不是假皇帝,我也不是真太子,只是做兩個無憂無慮的傻子,你愿不愿意?”

    簡潼劇烈的咳嗽,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你……做夢……”

    接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差一毫就捅進了岳朝歌的心臟。

    一腔情誼付東流,簡潼被錦衣衛所救,開始了對岳朝歌無窮無盡的追殺。岳朝歌的母親、師傅全部被他殺害,心死情滅,岳朝歌發誓復國,臥薪嘗膽、披荊斬棘,他得高人和朝中良臣所救,討伐暴君興兵謀反。

    簡潼表面謙遜溫和,實則歹毒心腸,謀取皇位之后血洗皇宮和前朝,如不是一直以來暴政強壓,早就被人推翻了皇位,如今岳朝歌以真命天子的名義興兵,朝中人心動蕩,內外勾結,在簡潼派兵十萬唯獨皇城,阻絕岳朝歌的進攻時,將領竟主動投誠,開門迎接,岳朝歌不費一兵一卒,就打到了皇宮門口。

    那一夜,熊熊烈火映紅了半個京城,腳下的土地都在震動,遠遠就能聽到凄慘無比的廝殺和叫喊,岳朝歌所向披靡,一把墨劍青衣,甚至連鎧甲都不需要,踏過無數尸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簡潼面前。

    滿地都是鮮血,簡潼脫下了龍袍,僅僅穿著一件月白長袍坐在龍椅上,看著青衣墨劍的岳朝歌緩緩走來,婉轉的笛聲又起,恰似當年兩人初見時那樣,只可惜往事如刀,再見面,兩人都不再是過去那個肆意玩鬧的少年。

    “……潼哥,你都有白發了。”

    岳朝歌笑著張嘴,瞳孔晃動,芙蓉勾的聲線帶著嘶啞的顫音,敲在每個人心上。

    簡潼一剎那紅了眼眶,他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笑著點頭,“是啊,小岳你也老了。”

    兩個人默默的對視,金鑾殿外是震天的廝殺聲,佩刀入肉濺出鮮血,一下子潑到了紅漆大門上。

    “我一直在想,若是再見到你會是個什么光景,我那么怕你來,心里卻又有些期盼,其實我只要不反擊你就會來的快一點,可我又不敢那么快見到你,因為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你,那樣我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吧?”

    岳朝歌緊緊抿住嘴唇,目光蕭殺,嘴角卻帶著些自嘲的笑,“其實我倒是盼著,在第一次見到你對你傾心信任的時候,你能干脆一點殺了我,也省得要走到今天這一步。”

    “青云山的竹子還好嗎?我記得當年你還在一根上刻了行小字,把我跟你的名字湊在一起,起了個名兒,叫什么來著……”

    “簡歌竹,因為我怕當年一分開,我們要是認不出對方,就可以去那根柱子邊唱簡單的小調,這樣無論分別多久也不怕相逢不相識了。”

    簡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簡歌竹……有什么用,到底是縱使相逢應不識了,好得很,好得很。”

    說完這話,他慢慢的走下龍椅,一步一步的走到岳朝歌跟前。

    他比他高了這么多,像當年兩兄弟一樣,伸手抱住了他,“你已經長這么高了……”

    一把匕首刺進了岳朝歌后心,鮮血淌出來浸透了他青色的衣服,他不為所動,閉著眼睛呼吸急促,丹鳳眼上的睫毛不停顫動。

    他眼睜睜看著簡潼一點點的向下滑落,胸前的白袍上涌出大股鮮血,最后摔在了地上。

    岳朝歌手上攥著一把匕首,簡潼氣若游絲的看了他最后一眼,笑著點頭,“……對,我怎么……忘了,你說過,不會給我第三次……偷……襲的機會……”

    一聲“小岳”最終沒有說出口,簡潼再也沒能動一下。

    一滴眼淚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岳朝歌全身顫抖,慢慢的走過去,用帶血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眼眶通紅,“我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絕對不會。”

    悠揚的笛聲再次響起,古老的大鐘被敲響,太陽染紅了大地,也染紅了那片翠綠的竹林。

    岳朝歌站在臺階之下,看著簡潼六歲的兒子一步步的走上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隨朝臣跪拜,墨色的頭發鋪了一地。

    再抬起頭的時候,暮色四合,他竟然已經是滿頭白發,佝僂著身子,牽著一匹白馬,走在寂寂黃昏的翠色竹林中。

    那時夕陽正好,風吹竹葉沙沙。

    蒼老的聲音沙啞的,柔韌的哼著一首小曲,竹林深深掩住了他青色的衣袍。

    他或許在尋找那根刻了字的竹子,少年間打鬧的聲音傳來。

    他說:“岳朝歌,你耍賴!”

    他回嘴,“是你偷襲。”

    鏡頭落在蒼翠竹上那一行細細的小楷上,白馬趴在一邊,旁邊是一捧黃土,無碑無名,了卻殘生。

    “——直到遇上了他才明白,有些人就像劫。”

    十秒鐘之后,悠揚的笛聲飄遠,黑色的幕布上慢慢浮現出紅色的字幕。

    領銜主演:

    岳朝歌:駱丘白

    簡潼:葉承

    ……

    與此同時,大燈亮起,放映廳里燈火通明。

    祁灃看了駱丘白一眼,緊緊攥住了他的手,很顯然他入戲了。l3l4 ( 巨星之名器爐鼎 http://www.xcolqm.live/9/91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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