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文 / 盈澈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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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老爺子看了駱丘白和他懷里的團團一眼,咳嗽一聲,竟然像第一次見到他那樣,幾乎是慈祥的對他招了招手,“小駱,過來陪我說說話。”

    這樣的和顏悅色莫名讓駱丘白背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個上一次見面還恨不得讓你在眼前消失的人,第二次見面就變得眉開眼笑,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

    雖然礙于祁灃的面子,他必須要把禮數做全,但不代表他是個沒有智商的傻子,人家對自己笑一笑就放下戒備。心里這樣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開口,“祁老先生,你還是像之前那樣直接叫我名字吧,來這些虛的沒什么意思。”

    老爺子沒有像以前那樣當即冷下臉來,只是沉默的揉了揉額角,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些倦容。

    “罷了,我也知道以前的事情你不可能當做沒發生,現在無論我說什么你大概都會覺得沒安好心,不過這個家難得像今天這么熱鬧,我也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說著他咳嗽一聲,親手給駱丘白沏了一杯茶,“剛才有點事情耽擱了,讓你等這么久我這個老頭子很過意不去,隨便坐吧,嘗嘗今年新下的碧螺春。”

    澄澈碧綠的茶水被推到桌子上,駱丘白面無表情,抱著團團選了一個老爺子不偏過身子都看不到的地方坐下了。

    來都來了,自然不能再拿捏著,更何況他還真有點好奇老爺子會跟他說什么。

    偌大的客廳里寂靜無聲,偶爾傳來老爺子咳嗽的聲音。

    駱丘白氣定神閑,老爺子不開口他更懶得說話,捏著兒子的小腳丫閉目養神,放在桌子上那杯碧螺春連碰都沒碰。

    團團的視線被駱丘白故意擋住了,他看著窗外嘩啦啦的大雨,自顧自玩的很開心,被爸爸捏到腳底板的癢癢肉,還咯咯的笑起來,翻了個身把臉蛋埋進爸爸的衣服里,撅在外面的小屁股扭來扭去。

    駱丘白看他一眼,對他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嗚啊?”小家伙疑惑一歪腦袋,像是在問爸爸問什么不讓他說話。

    父子間的互動被祁老爺子看在眼里,他心中一動,盯著團團半天挪不開視線,手背上的皮肉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自己的孩子跟外人的永遠不一樣,之前他雖然懷疑,但到底沒有確定孩子就是祁家的血脈,所以也沒有這么強烈的感受,如今一旦確定了,心里的悸動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小駱,平時都是你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吧。”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駱丘白睜開了眼睛,覺得這話實在虛的很。

    “不辛苦,只不過有時候的確顧不過來,容易被人鉆了空子,比如上一次在醫院門口,或許不是我帶著孩子,也不會被您這么巧的‘撞見’了。”

    疏離有禮的一句話卻綿里藏針,老爺子的臉色一僵,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上次的事情的確是我這個當爺爺的做錯了,年紀大了,想事情就容易偏激,我都一把歲數了,聽到小灃和你有了一個奶娃娃,心里一激動就……”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蒼老的臉上帶著些頹然,“小駱,你現在也是當父母長輩的人了,應該明白我的心情。小灃都三十多了,以前還有那種隨時會死的怪病,這個孩子對我們家意味著什么你肯定明白,所以……請你原諒我這個做爺爺的,一時糊涂對你跟孩子動了粗。”

    說著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喉嚨里發出呼呼的聲響,臉色都漲紅了,旁邊的傭人趕快端水送到他嘴邊,伸手幫他順氣。

    老爺子閉上眼睛,虛弱的擺了擺手,“我這身子骨大概活不了幾年了,所以最近睡覺的時候總是會夢到一些過去的事情,想到小灃啊,還有他爸媽,當然……最讓我驚訝的還有你。”

    一個老人家用這種口吻說話,只要不是木頭人都不會無動于衷。

    駱丘白在心里嘆了口氣,明知道這老頭的話多半不可信,但也不能再裝聽不見,“你夢到我什么?夢到怎么把我從祁灃的生活中剔除嗎?”

    祁老爺子搖了搖頭,眼眶竟然微微濕潤了,“我夢見你跟小灃都住在家里,我的兒子和兒媳婦也還都在世,我跟你們一起逗著這小家伙玩,結果醒來就剩我一個人,這滋味……太難受了。”

    駱丘白攥緊拳頭,臉上仍然是面無表情,可睫毛卻控制不住顫了顫。

    “小駱,我最近一直在后悔,那天不該動手從你手里搶孩子,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后怕,這孩子還是個奶娃娃,我怎么就老糊涂的讓保鏢去搶,萬一傷著碰著,我這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說著他渾濁蒼老的目光落在駱丘白身上,眼角還帶著紅血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駱,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今天請你來也是為了給你道個歉,是我做錯了。”

    這話一出,讓駱丘白都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如果可能誰也不愿意跟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家過不去,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祁灃的爺爺。說實話,老爺子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承認自己心眼小,并不是前嫌不計的人。這時候他倒寧愿老頭子像以前一樣用強硬傲慢的態度對他,也好過這樣聲聲淚下的軟刀子。

    “祁老先生,您有您的立場,我也有我的考慮,我今天愿意來是因為我把自己當成祁灃的家人,并不是因為您的邀請或者特意來聽您說這些話,冰釋前嫌沒什么必要,如果您真的覺得對我有一點內疚的話,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選擇。”

    “……小駱,這么說……你真的連一丁點機會也不給爺爺了?”老爺子情急之下拄著拐杖走到了駱丘白面前。

    駱丘白心里再膈應,還是懂尊卑的,一見老頭子站在面前也不再坐著跟他說話,只是退后幾步拉開最禮貌的距離。

    “老爺子,坐下休息吧,祁灃應該快到了。”

    駱丘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老爺子的身形顫了顫,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已經后悔了……”

    難道一定要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痛哭流涕的說一句“我原諒你了”才可以嗎?!

    你后悔了就要我原諒,那當初你沒后悔的時候,誰又放過了我?

    駱丘白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手掌抽出來,“您不用這樣。”

    他始終恭敬謙遜,但是這樣的態度無疑代表了疏離。

    老爺子沉默了,半響之后垂下手臂,“我……明白了。”

    他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開口,“剛才你說自己一個人照顧孩子,那以后我給你多安排幾個人手吧,總是一個人也不是個辦法,這樣一來你也自由一點,趕通告的時候也不會那么辛苦。”

    駱丘白皺起眉頭,心里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之前看不起娛樂圈,用那么狠毒的手段逼他退圈的人是他,如今突然同意他拍戲,還要幫他請人手的也是他,這老爺子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你喜歡娛樂圈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我以后不會攔著了,以前的糊涂事我再也不會干了。”

    老爺子像是明白駱丘白的目光,說了一句之后,盯著他懷里的團團,一臉的欣羨的。

    之前一直縮在爸爸懷里的小家伙這時候探出腦袋,跟老頭的目光對視一眼,接著像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再次鉆進駱丘白的西服里。

    “唔……”小家伙扁著嘴發出一個單音,看起來怯怯的,似乎是餓了。

    這時候,老爺子對旁邊的傭人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一碗冒著香氣的奶糊糊被端了出來,小家伙被香味吸引,露出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那碗奶糊糊,小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我給孩子準備了點吃的,你趁熱喂給他吧。”老爺子把碗端到駱丘白跟前,又拿出好多奶粉和小玩意,“我想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知道孩子喜歡什么,就讓人隨便買了點……”

    他的目光太炙熱和渴望,讓駱丘白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罪人。

    本來他的心里毫不動搖,可當一個老人露出這樣表情,他實在硬不下心腸再次拒絕,只能說一句,“多謝您。”

    老爺子咳嗽幾聲,知道駱丘白終于松動了,激動地點了點頭,端起小碗說,“那……能讓我喂喂這個娃娃嗎?”

    駱丘白心里的疑惑更加的尖銳,簡直都分不清老爺子這樣的態度到底是真是假,葫蘆里又賣的是什么藥。

    但是不管老爺子到底在盤算什么,眼下已經把姿態放的這么低,要是他再拒絕,落在別人眼里沒準就成了欺壓老人,冷血無情。

    猶豫了一下,他把小家伙扶正,拍了拍他的屁股,“團團,你不是餓了嗎?來,吃點東西。”

    “呀……?”小家伙一聽“吃”這個字驚喜的探出了腦袋。

    老爺子趕緊拿起小勺子,挖起一勺奶糊糊送到他嘴邊,灼灼的目光幾乎黏在了小家伙身上。

    噴香的奶糊糊就在嘴邊,要是換做平時小家伙早就狼吞虎咽了,可是當他看清楚面前拿著勺子的人是老爺子而不是爸爸,當即嚇得小臉一白,接著尖叫兩聲,竟突然沒有任何征兆的大哭起來。

    “嗚嗚嗚……!啪……啪啪!”

    團團害怕的全身都哆嗦,聲嘶力竭的哭,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哪怕還不會完整的說話,已經下意識的找爸爸。

    駱丘白趕緊輕拍他的后背,哄著他別哭。

    老爺子的手僵住了,臉色青白一片,極度難看,嘴角緊緊地繃著并不死心,迫不及待去摸團團的臉蛋,一邊說著“小家伙別哭,以后我們是一家人了”一邊伸手,可是剛一靠近,原本已經被駱丘白哄的差不多的團團再次尖銳的抗拒他的任何觸碰,又一次大哭起來。

    最后老爺子頹然的退到一邊,一瞬間竟然老淚縱橫,“……也對,是我做錯了事,孩子才不愿意理我……他是個好孩子。”

    “小駱,以后你能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跟小灃還有孩子多回來看看嗎?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家團圓而已。”

    一只蒼老又顫抖的手握住駱丘白的手腕,那雙渾濁泛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帶著厚重的期盼和傷感,一瞬間竟然讓駱丘白沒辦法冷聲拒絕。

    過了半響,他面無表情的開口,“我考慮一下。”

    *****

    祁灃回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八點了,窗外的瓢潑大雨還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客廳里一片安靜,只有電視機的聲音,祁灃快步走進來,就看到了坐在一邊的駱丘白和他懷里的團團。

    自從小家伙大哭一場之后就一直不高興,這會兒看到祁灃回來了,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唔啊!”一聲沖著祁灃的方向就伸出了兩只小肉爪子,高興地在駱丘白懷里打挺。

    祁灃順勢抱住兒子,小家伙咯咯一笑,胖嘟嘟的小臉蛋在他臉上蹭了蹭,觸到下巴上冒頭的胡茬又癢得縮了縮脖子,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跟剛才判若兩人。

    “怎么樣,有人為難你嗎?”祁灃按住駱丘白的肩膀,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駱丘白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他大衣上的雨水,“你怎么搞得這么濕,沒帶雨傘嗎?”

    祁灃面無表情的挑了挑眉毛,沒回答他的問題,不過一直繃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他不會告訴自己的妻子,負責給他打傘的助理還在后面沒有跟上呢。

    之前他一直擔心老爺子會耍花招,特意安排了一幫保鏢跟著駱丘白,讓他們一有動向隨時匯報,可是在路上整整堵了兩個小時,卻連半點消息也沒收到,這才讓他連等的心思都沒了,直接打開車門冒著雨跑了回來。

    “老爺子跟你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隨便聊了兩句,放心,沒打起來。”

    駱丘白一邊說一邊幫他拍身上的水,團團順著祁灃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祁灃心中一動,順勢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這一幕正好被站在樓梯上的老爺子看見了,一家三口的樣子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咳嗽一聲走下了樓來,“我只是讓你們回來陪我吃頓團圓飯,況且這么多保鏢在這里,我還能說什么?”

    祁灃順勢抬起頭,抿著嘴角恭敬的點了點頭,沒有叫出那聲“爺爺”。

    人來齊了,團圓飯也開始了。

    加上團團一共四個人,第一次湊在一起吃飯。

    席間非常沉悶,祁灃不說話,駱丘白自然也不說話,懷里的團團始終不看老爺子一眼,閉著眼沒精打采的睡覺。

    一盤盤菜端上來,其中有老爺子愛吃的炒牛肉,但是離他很遠,祁灃下意識的幫他換過來,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握住了他的手,終于開了口。

    “小灃……我已經想通了,剛才也跟小駱聊過了,如果你們愿意就都回來了吧,小駱以后就住在這里,家里多的是空房間”

    這話代表了什么意思,不需要解釋在場的人都明白。

    以前祁老爺子千方百計的阻攔駱丘白踏進祁家一步,如今竟然開口讓他住進來,意思是愿意接納他了?

    祁灃看了駱丘白一眼,疑惑的皺起眉頭,放下了筷子,“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把我們都叫來,有什么就直接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老爺子對駱丘白的厭惡已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距離上次撕破臉面才過了幾天,他的態度怎么突然發生了這么大的轉變?

    恐怕團圓飯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

    老爺子劇烈的咳嗽幾聲,胸口劇烈的起伏,情到極致眼眶又有些發紅,但仍然抓著祁灃的手不放開。

    “小灃,爺爺知道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你和小駱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后悔了。我這把歲數什么都有了,還能求什么呢,不就是求個家宅平安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嗎。”

    “那天你說再也不叫我爺爺的時候,我的心跟被刀子捅了一樣,到現在還是疼的厲害。小灃,我的心也是肉長得,小駱是咱們家的恩人,我以前實在是大錯特錯,現在只想好好的接納他,以后咱們家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祁灃的嘴角繃住了,眼睛里閃過復雜的情緒。

    “您的意思是,愿意承認丘白,讓他成為祁家的一員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一滴眼淚竟然砸在了桌子上,一張口聲音都啞了,“小灃,你們就當給爺爺一次機會,回來吧,我不想等到死的時候身邊連曾孫和孫子都看不見。”

    說著他看著駱丘白,拿出一張海邊房產的圖紙,“小駱,我連房子都替你準備好了,就當我送給你的賠罪禮物,這里的房子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等以后團團長大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時候,就跟小灃一起去這里度假。”

    說完他又拿出好幾張文件,“這些都是我給團團準備好的東西,從幼兒園到出國留學,我已經全部幫他安排好了,希望你們倆能接受我這個當爺爺的心意。”

    駱丘白驚訝的挑了挑眉毛,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他現在真的開始猶豫老爺子到底是在故技重施還是另有所圖,或者真的像他那樣,真心接納自己?

    如果是故技重施,仍然不承認他與祁灃的關系,那么又何必連買房上學這種事都搬了出來。

    “您不在乎我是同性戀了?”祁灃繃著臉,面無表情地說,“我對任何女人都硬不起來,我只喜歡男人,您不怕丟祁家的臉了?”

    祁老爺子咳嗽幾聲,拍了拍胸口,看著一邊的團團,頹然一笑,“既然孩子都有了,我還有什么想不通的。”

    說著他握住祁灃的手,“小灃,爺爺關不了你一輩子,或許我做錯過,但是希望您也能考慮考慮我,不要那么任性,祁家是你的家啊,你忍心親手毀掉這個家嗎?”

    “我就你這么一個孫子,昆侖財團是我跟你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想就這么毀掉,你喜歡開娛樂公司不要緊,爺爺不阻攔了,但娛樂業一直不是祁家的長項,玩累了就回來吧。”

    說著他老淚縱橫,一時哽咽的竟然說不出話來。

    祁灃的臉色發白,緊緊攥著拳頭,深吸一口氣他回頭看駱丘白,那樣的目光執著、有力,永遠專注,可是這時候卻隱隱帶上了掙扎和猶豫。

    他從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駱丘白,這個男人是強悍冷硬的,哪怕平時脾氣古怪還有點孩子氣,也從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駱丘白的呼吸陡然一窒,接著喉嚨里像是灌滿了傻子,心口也有點難受。

    他看懂了他的目光,明白這個他愛的男人正在愛人和親人之間掙扎。

    他怕自己萬一選錯,可能傷了駱丘白的心,但是唯一的親人這樣哀求,就算是木頭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駱丘白深吸一口氣,說實話到現在為止,祁老爺子說的話他也一個字都不信,但是他相信祁灃。

    攥住祁灃的手,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笑了笑。

    這個笑的意思很明白,無論你怎么選擇我都站在你這邊。

    祁灃的瞳孔深深地看了他一下,在桌下勾勒著駱丘白的手心,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只能說昆侖公司我會兼顧,其余的事情我現在保證不了。”

    這一句話讓老爺子笑了,重重的點了點頭,捂著胸口咳嗽幾聲,“好……好,有你這句話爺爺也放心了,我等你跟小駱還有團團回家,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吃飯完后,雨勢終于有所收斂,但老爺子堅持讓三口人留到雨停再走,駱丘白去了廚房給團團沖奶粉,一邊的小座椅上放著打瞌睡的小家伙。

    傭人再多,小家伙吃的用的,他也從不加手他人。挖出奶粉,倒上熱水,他那手腕試奶瓶的溫度。

    這時候一雙手突然從背后抱住他,接著一個堅硬炙熱的胸膛就靠了過來。

    駱丘白連頭都沒回,笑著開口,“又突然襲擊,玩多少次了也不膩,先放開我,這里有熱水別燙到你。”

    祁灃不松手,彎著身子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帶著輕微胡茬的側臉貼著駱丘白,硬邦邦的抱怨,“今天還沒抱過。”

    駱丘白失笑,“你每天都抱不膩嗎?”

    “膩不膩跟你有什么關系?”祁灃不悅的皺眉頭,手臂更加收緊,過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駱丘白詫異的回過頭,“大鳥怪你剛才說什么?天啊,你竟然會道歉,今天外面也沒下紅雨,你跟我道什么歉?”

    祁灃的側耳漲紅,“你哪兒這么多廢話!口水都飛蠢兒子的奶粉里了,閉嘴!聽我說。”

    駱丘白也就是逗逗他,這會兒斂起笑容,側靠在祁灃的肩頭,就聽他沉聲說,“老爺子的話其實我也不信,可是我還是……想給他最后一次機會。”

    “那天司機跟我說,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叫出來的一個名字就是他最親近的人,就像蠢兒子喜歡我,不喜歡你,所以第一個叫的是爸爸。”

    一句話讓沉悶的氣氛瞬間變味,駱丘白直接被氣笑了,虧這只大鳥怪有臉說兒子喜歡的是他!

    “兒子叫的是我好吧,少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聽我說我完了,丈夫說話的時候妻子不能插嘴,你懂不懂?”祁灃皺眉發脾氣。

    駱丘白翻了個白眼,作了個繼續的手勢,祁灃收緊箍住他腰間的手臂,“我爸說,我小時候第一個學會的詞……是爺爺。”

    整個廚房沉默了,只有祁灃低沉的聲音繼續說著,“他做的事情讓我非常失望,所以我一點也不后悔跟他斷絕關系,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如果他有點意外,能給他簽字的只有我,所以我明知道你不喜歡他,還是讓你陪我來吃這個飯……”

    “丘白……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可是你別討厭我,也別不要我。”

    這句話讓駱丘白有些恍惚,一下子仿佛回到當年出國時祁灃的樣子。

    他像一只被拋棄的大型犬,眼里掉下一滴淚說,“你……不要我了嗎?”

    畫面在腦海中重合,駱丘白一下子鼻酸了,哪怕心里的確覺得這一頓飯吃的無比“虛假”,也沒埋怨過祁灃一絲一毫。

    抬手使勁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忍不住罵了一句,“你他媽還好意思說團團蠢,你蠢成這樣,我他媽都想跟你離婚?”

    祁灃當即變了臉色,“你說什么,離婚?你再說一遍!”

    “蠢鳥。”駱丘白嗤笑一聲還沒等多說什么,就一下子被祁灃攫住下巴,按在對面的櫥柜上親吻。

    旁邊的團團“嗚啊”一聲,驚訝的眨了眨眼,駱丘白笑著閃躲,正在這個時候,祁灃的手機響了。

    恰好駱丘白也接到了韓昭的短信,他笑著抱起團團去了陽臺,一下子鎖住了陽臺大門,祁灃氣的一臉暴躁,對他比了一個“回家你等著”的手勢,繃著臉走出了廚房。

    此時外面還下著雨,祁老爺子上樓去澆花,客廳里只有祁灃一個人。

    秘書在那頭說,“祁先生,您在家嗎?如果方便就打開電視,財經頻道,明天有一個訪談節目找您,正好節目正在播著,您先看一下節目形式再確定要不要參加。”

    祁灃應了一聲,直接扣了電話打開了電視機。

    這個時間是娛樂八卦節目扎堆的時候,他正在找頻道的時候,剛要按下一個,突然畫面一閃出現了兩個熟悉的人影,他的手指當即頓住了。

    “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祁駱戀’又有了新進展,記者收到知情人爆料,當事人之一的祁灃,近日與一神秘女子來往頻繁,多次私下約會,舉止曖昧疑似戀愛,‘祁駱戀’已經告破還是子虛烏有,請看本臺詳細報道……”

    主持人話音一落,畫面里出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祁灃與一個女人在宴會中擁抱,親密耳語,另一張是祁灃與這個女人在某個餐廳吃大餐,舉杯對視。

    兩張照片一看就是偷拍,但是角度刁鉆,在加上燈光昏暗,真的給人一種親密愛侶的樣子。

    祁灃的臉這時候徹底黑了,瞳孔瞬間鋒利如刀,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這個女人他認了半天才終于有了點印象。

    那天星輝十五周年慶典的時候,駱丘白跟韓昭上樓談片約,而他正在樓下找他的時候,就是這個一身“臭氣”的女人一直黏在他身邊,那種惡心的感覺他到現在還記得。

    之后的第二次見面就更可笑,昨天上午他與k銀行的行長商量融資洽談的事情,誰想到這個女人竟然也在,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女人叫什么,只是在銀行行長去洗手間的時候,跟她單獨接觸過一會兒,誰想到竟然被人給偷拍了!

    祁灃憤怒的把遙控器砸在桌子上,剛要掏出手機問問到底是哪家媒體敢不經過他的允許就放這種東西,簡直是不想混飯吃了。

    這東西要是讓他的妻子看見還得了!?

    手機剛拿出來,電視機畫面一轉又傳來了聲音。

    “據爆料,照片中的女人是某銀行行長的愛女,在星輝十五周年慶典上與祁灃一見鐘情,之后頻頻約會,今日又親赴祁家老宅,與祁老先生相談甚歡,一派好事將近的兆頭,而我們的記者也非常榮幸的采訪到了祁老先生,下面請看報道……”

    屏幕中赫然出現的是祁家老宅的書房,祁老爺子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與今晚一模一樣!

    “請問祁老先生,今天密會蘇絨小姐,是為愛孫敲定媳婦的意思嗎?”

    祁老爺子笑著擺了擺手,“這還要看兩個小輩的意思,年輕人的世界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了。”

    “那您挑選對孫媳婦有什么要求嗎?蘇絨小姐是否符合您心中準孫媳的標注?”

    老爺子咳嗽了兩聲,笑的更和藹,“蘇小姐漂亮又伶俐,家室好,對人也很有禮貌,我很滿意。如果有可能,歡迎她來祁家做客。”

    這話一出,等于是默認,記者一副了然的神色笑著記了下來,祁灃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把遙控器砸向電視機。

    “砰”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別墅,正好這時祁老爺子從樓梯上下來。

    祁灃怒極反笑,鋒利的眼睛半瞇著,這時候再也沒有任何一絲的情誼和溫度,他指著電視機冷笑:

    “祁老先生,這就是你對我和丘白的接納和道歉?”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還有一個尾巴沒寫完,但是時間不夠了,明天交代完這個尾巴就可以徹底虐老爺子了,當然這個尾巴要交代的絕對不是老爺子這一點行為,省得總有人噴攻子三觀不正,不尊老什么的,攻子是真的愛爺爺的,可惜……不過老爺子其實也沒有壞到無可救藥就對了

    放心老爺子絕對不會蹦跶多久,作者菌沒那么圣母,我保證_(3」∠)_

    ps:女人不是重要角色,她是個醬油而已,不要想太多喲~ ( 巨星之名器爐鼎 http://www.xcolqm.live/9/91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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